景观是过程(Landscape as Process)

发表时间:2014-07-11  作者:sheng_design  点击次数:1442  磐基园林

“建筑师和工业设计师往往把他们的设计作品看作是天才的最终杰作,而景观设计师则学会了用发展的眼光看待事物,不会把自己的景观作品视为一成不变的既成事实。相反,我们却认为景观是变化的,它们象所有其它有生命的物体一样随环境的改变而改变。”

                                                                                                                                                                                          ——荷兰西8景观事务所首席设计师阿德里安·戈伊茨



的确,景观是动态的,它们是由不断行进中物质的、生物的、社会的和精神的过程形成:这其中包含了生长、运动和交换;生、衰和死。这些过程连接着有机体和无机体:生机勃勃的和行将老死的、物质世界和生活其中的生命体。同时这些过程还能创造模式、连接时空尺度:小到局部的触摸,大到整个大陆和地球,从此时此刻到遥不可及的未来。其中景观的材料、形状和结构的模式是了解过程的线索。景观特征则是一个地方的过程变化的结果,它是由一系列的动态关系,以及众多格局编织而成的。


1、景观是动态的生态过程


景观生态过程是指景观中能量、物质和有机体的流动。基于对现代生态学的认识,我们了解地球上的所有生命都是相互依存,并处于不能完全预判的动态关系之中。也就是说生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化,他们用各自的物质形态特征来演示生命成长和死亡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任何一种生物都不可能独立于其他生物而存在,生命和生命之间都存在相互的作用或影响。因此有自然生物参与的景观不可避免地要遵循生态过程的规律。景观以自身的物质、形式、和特征反映了它的生长过程,如同其他的生态过程,自然界新生与死亡的辨证关系使景观拥有自我复制的能力,即再生机制,伴随着生命的时空过程,景观的一种状态会被另一种状态取代,如此循环,自然创造自然,从而形成新的景观。


2、景观是动态的社会、经济过程

景观除了具有上述自然属性之外,还具有社会属性,它是生态和人文共同组成的变化体系。我们不仅需要了解自然环境,还需要理解与自然同时存在的文化,社会,政治以及经济环境。传统上,生态学仅仅被认为是属于城市以外“自然体系”的范畴,而城市则不属于这个范畴之列,即便那些将城市纳入到生态范畴之内的也仅仅是从自然因子的角度考虑(如日照、水文,空气流动等等)。然而,为设想一个更加有机、更加流畅的都市形态,我们需要将城市视为动态的、瞬息万变且充满暂时性的生态体系。将人们的社会活动、规划活动统统纳入其中,它们都是城市这个人工生态体系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整个城市就是一个人工生态体系。


景观是动态的社会过程是指由于城市的发展导致城市、人口规模的改变;社会文化的改变导致人们娱乐喜好的改变;以及经济、政治因素的改变导致社会对景观使用改变的过程。这种动态的相互关系及过程的生态思维机制是景观都市主义的出发点,任何一种空间形态都是暂时的,是一种形态向另外一种形态过度过程中的一个中间环节。因此景观体系必须具有弹性、可塑性、适应性,以及自我组织和调节能力,并在一定程度上应对难以预测的突发性和经常性的动态事件。



3、以过程为导向的规划设计


上述对景观认识观念的转变直接导致了设计方法的改变。其中景观的动态属性决定了景观的设计也应该是一种以过程为导向的设计:从纯粹的功能组合设计的最终产物转变到以过程为导向的开放式的动态设计。



3.1 架构性


城市发展不是定格在某一阶段,而是存在于全方位的变化过程之中。由于我们知识的局限性,我们没有能力完全掌控这一过程,最好的方法是采取架构规划,掌控大的发展方向,同时容许有计划外的发展。因此无论是城市规划还是景观设计与其设计一个静态总体规划,到不如设计一个能够适应未来发展需要和不断变化环境的架构(Framework)、方程式(Formula)、方法(Method)、目录(Index)或者模式(Model)。但这里存在一个度的把握问题,如果这个架构限制太多、太复杂或太规矩,则最终导致自身结构的僵化,不能满足城市发展的要求;相反,如果这个架构太松、太开放或太虚,则最终导致失去任何形式的可识别性和章法。秘诀就是要设计一个强有力的框架它在给予结构和可识别性足够支持的前提下,能够同时拥有足够的弹性,以适应城市瞬息万变的要求。


库哈斯是运用此策略的第一位建筑师。1987年OMA团队在法国小镇Melun-Senart竞赛作品中,首次展示了城市发展策略由建筑向景观转移的过程。该项目颠覆了传统城市规划中物体与地面、建筑与开放空间的关系,设计师的注意力不再放在规划和安排建筑上,而是在布置 “空”(非建设用地)地上。一个中国元素的介入成为设计的出发点:从平面上看,整个设计框架如同中国书法,而框架(廊道)之间的“空”地被作为“岛屿”(斑块)(图1、2)。同时这个框架(图2)不是设计师的凭空想象,而是对基地现状、动植物的栖息地、历史遗迹、生态廊道、现有基础设施以及新的规划项目的认真调查研究后得出的。这种群岛模式确保了每个岛的自主与完整性,只要未来这个“空”的框架被维持和保留,人们就可以在岛上安排任何项目。因此,来自政治、文化、财政方面的不确定性对未来城市建设的压力将会被这个极具弹性的框架和其间的“空”地所缓解。

图1、2


从这个案例我们不难看出,景观基础设施网络为城市形态的形成、发展和演变提供了一个有力的架构。这种可塑性的弹性体系取代了现代主义刚性的形式与结构,成为一种组织城市空间形态的更好途径。通过为今后土地使用预备景观基础设施的网络,可以用来满足未来城市发展多样的可能性和灵活性的要求。



3.2 开放性


景观的发展过程基本上不是线型的,特点在项目实施过程中,通过反馈不断调整整个项目,来把握整个项目。只有通过改变设计过程才有可能改变设计的结果。


Freshkills是纽约人使用了50年的一座约900hm2的垃圾填埋场,其面积是著名的纽约中央公园的3倍,是人类迄今为止最庞大的环境修复工程。要在30年这样漫长的时间内将如此巨大的垃圾场改造成公园,不仅工程上任务艰巨而复杂,而且还要应对来自政治、经济和环境等方面的诸多变数。设计师以场地的自然过程为依据,设计一个可操作的模式,而后再根据实施过程中生态体系的回馈,制定出不同阶段的管理措施从而逐步创造出多样的生境体系,最终开启自然生态的自组织和自设计过程,由此达到完善景观生态体系、降解土壤中的有毒物质、护坡和改善环境等生态系统自我修复和更新的目的,并为为今后娱乐项目的设立做准备。James Corner 的“生命景观”清晰地勾画出了一个以自然演替为基础,让自然做功的过程的开放式的动态设计(图3)。

图3



3.3 可塑性


作为景观都市主义早期的代表作品,巴黎的拉.维莱特 (Parc de la Villette) 公园设计竞赛,库哈斯与屈米的设计手法极为相似:都不是传统意义上完整(既成)的公园设计,而是一个能满足未来城市发展变化,容纳多种城市事件、活动以及未来社会变化的可能性的“城市化的景观”。在总体策略框架的指导下.通过城市、社会发展和人的活动对场地造成的影响.来逐渐形成公园景观的内容.从而让公园景观可以随时时间和空间的发展而发展.随功能要求的变而改变。因为公园不仅要满足当今城市的需要,而且还必须适应未来都市发展的要求。设计的成功成功与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游人的使用及未来新旧项目的交替。正如库哈斯所言:“可以有把握地预言,在公园的一生中,计划将经受不断地变化和调整。公园越是运作,越将处于一种不断修正的状态……计划的不确定性是根本的原则,不管将来人们对公园的使用及活动项目有什么新的要求,(公园的框架)必须允许任何形式的转换、修正、置换或是替代的发生,而不损害最初的前提(其结构性框架不需改变)”。所谓量变(项目)无需质变(框架)。这确保了将来的公园场地具有更大的灵活性和可塑性.有助于协调由于过程的复杂性而产生的结果与愿望之间的冲突,能更好地应对公园场地和周边城市生活的转变(图4)。

图4



3.4 关联性


景观过程引起了景观的变化,结果和过程是一个整体,得到结果的过程和结果同样重要。只有了解景观变化中各组成部分演变的关联性,才有可能对景观未来可能变化方向进行预测和调控。在规划距离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不远,一座具居住、商业办公和娱乐休闲为一体的海滨新城Duindoonstad时,西8设计事务所首席设计师阿德里安·戈伊茨(Adriaan Geuze)的设计不是一步到位组合设计,而是按照场地现状及其发展规律,做了一个随着时间、空间不断展开的过程化设计。从最初两个人工岛的建造到自然沙丘和海滨区域的形成;再到城市形成的不同阶段;植物群落演替和与此相对应的生态系统的形成过程(图5,6)。通过图解的方式,将沙棘和沙丘树木的照片与项目的剖面放在一起,戈伊茨向我们清晰而生动地展示了自然生态体系的演变过程,其中沙丘的形成演变是由风、水和植物生长的自然规律所决定的。该方案很好地诠释了景观和都市主义的关联性是让大家更加的关注整个城市演进的过程,而不单单只关注它最后的结果。

图5,6



3.5 适应性


现代生态学发现自然生态体系具有适应外界变化的能力。为应对外界环境变化,自然生态体系始终处于从一种状态到另一种状态转变、以求达到新的稳定和平衡的动态之中。


从设计角度来说,我们的设计策略应该如何顺应这些不确定的环境变化,从而让我们的设计更具有弹性和适应性?以某地区的季节性洪水为例,我们知道这里每年都会有洪水,但每次洪水具体大小(多少年一遇),却不能准确地预测。为创造一个具有适应性与自我调节功能的景观生态体系,我们可以设计多个暂时且开放的生境,让它们随着水位的高低出现或消失,而这一过程几乎不需要人工干预。由克里斯·瑞德(Chris Reed)和他的Stoss景观都市主义事务所设计的加拿大多伦多Don河港口新城项目竞赛就很好地诠释了这一暂时性的动态景观过程。他们成功地应用了“适应性设计”的弹性策略,依据河流水位的动态特征,顺应自然,通过一系列人工水道和特色地形的设置,形成多种不同功能的生境,既解决了季节性洪水的不确定性,又满足了娱乐、教育和居住环境等多种功能的需要。Stoss的规划向我们展示了一个与洪水为友,由季节性与永久性景观所构成的丰富多彩且各具功能的景观生态体系(图7)。由此可见当今景观设计关注的重点不再是纯粹的视觉审美、空间形式、功能分区;而是行使功能的能力和对环境的顺应能力。

图7


3.6 参与性


任何时候设计师了解人类发展和自然过程的复杂性都是有限的。因此景观规划设计应该被看成是一种参与性过程。生态的设计和管理生态是人与自然之间交流的纽带,它是人们在应用智慧和技术,在因地、因时制宜的同时,将自己的创造力了融入到自然过程中去,从而创造出人工自然的生态体系。


像人类一样,植物也是在特定伴侣构成的群落中生长和发育。了解植物群落发育演替过程是对植物进行长期维护管理的关键。荷兰阿姆斯特丹的Bos公园(1925-1950s)的种植设计是一个建立在植物群落的演替过程上的生态实践,它将一次性的设计演变为一个参与性的设计和管理的过程。首先设计师在一个网格状的布局上,随意种植两种类型的树林:一种是由速生的桤木、柳树、杨树和桦树组成的先锋树种;另一种是由生长较慢的白蜡、枫树、橡树和山毛榉组成的永久性树种。其中速生树种为永久性的树种提供了最初生长阶段所必须的遮荫。经过15年的生长,除桤木以外的先锋树种都被砍掉,从而腾出空间让永久性树林生长。在砍伐的过程中,特意流下了桤木,是为了让它生长形成林下平展而遮荫的生境来阻止林下植物的生长。如此循环反复,最终促进成熟混交林的生长发展(图8 )。

图8


4.结 语


上述案例充分展示了一种设计理念的更替:从至上而下(Top Down)的功能式组合设计到自下而上(Bottom Up/反规划?)的以场地过程为基础的开放式的动态设计。过去那种将形式强加于基地之上,并试图改变基地使之适应于外在的形式的做法,已开始转变到从寻找基地自身存在的特征出发。整个设计不是以总体规划的完成为终结、也不是设计师通过一次性设计来完成、更不是一个由设计师完全控制,将自己的主观意识强加于基地之上的设计;而是一个多解的过程(方程式):通过建立一个生态过程(如群落演替、水文变化、社会变迁等),然后根据系统的反馈,用人工与自然的设计与管理等技术手段进行调整和再设计,让这个过程得以延续,从而使景观达到满足行使生态功能和规划的需要。

(注:以上内容转自网络,仅供学习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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